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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9期(总第1229期) 2016年11月4日   本期八版  上一期  下一期  更多期次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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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父亲余松烈



作者:余亚联

  大家好,我叫余亚联,是余先生最小的女儿,退休前在湖南水利专科学校当老师。
  记忆中,父亲给我最大的印象就是忙。他太忙了,忙着备课上课,忙着到各地调查小麦生产情况,忙着开展小麦高产试验,忙着读书写文章,甚至我们兄妹6个都退休了,他还在上班,还在忙。他出差的时间总是很长,和我们见面的时间总是很短,在一起谈心说话的机会更是寥寥无几。父亲最上心的,就是他的麦子,年轻的时候如此,到老了,甚至到生命最后几年也是如此。去世前的一段时间,他的学生去看望他,他几乎神志不清了,但是只要学生提到麦子,他就会突然变得很兴奋,有时甚至还嚷嚷着要下地,我们没办法,只能提醒来看望他的人,不要提到“小麦”这两个字。
  说实话,小的时候,我感觉自己不太喜欢父亲,我们更多的记忆是关于母亲的。她是一个贤妻良母,操持了所有的家务,从来没有怨言。但是随着年龄增长,我才发现,父亲对我们的爱,像他对麦子一样,同样很真挚、很热烈。
  他跟我的母亲相守了 60多年,晚年我母亲得了脑血栓,一度行动非常困难,后来连话都没法说了,我父亲拉着她的手鼓励她,帮着我们和大夫一起给她量血压,做检查,有时还会讲笑话给她听,那种感觉,让我们觉得很温暖,也很心疼。
  我的大姐,1965年考进了山东农学院,学的就是农学专业,成了父亲的同行。父亲非常高兴,觉得在家里终于有个能说上话的人了。后来文化大革命开始,大姐的学习受到了很大影响,毕业后被分到了肥城县农业局工作。有一天,父亲找到大姐,很郑重地拿出几页纸,上边写着 《余亚勉业务进修计划》,里边是对我大姐工作和学习的要求,很细致。要求她到村里蹲点,学到真本事,甚至还列出了读书的清单。这件事对我大姐影响很深,她后来也成了一个小麦专家,一直把父亲的这些嘱托记在心里。
  我的二姐是一名下乡知青,1971年进入一家皮革厂工作,工作很累,经常需要上夜班。一天晚上,二姐加班,没有提前跟家里打招呼,父亲跑到厂里来看二姐。二姐看到站在厂门口的父亲,感觉非常诧异,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,父亲对二姐说:“你妈不放心,叫我来看看你。”后来二姐才知道,父亲那天看到二姐没按时回来,在家里一直走来走去,不停念叨,后来自己跑出去了。
  我哥也是一名下乡知青,有一段时间在泰安罐头厂工作,在厂里任基建科长。父亲就对我哥说:“你干的这个活是良心买卖,人家给你送礼不能收,更不能采取这样那样的不正当手段,给人家多估多算,造成国家损失!”听了父亲的话,我哥在工作中特别小心,从来没有在这方面栽过跟头。后来罐头厂破产了,我哥自己干装修,父亲对我哥说:“你是个体户了,因为你要抢生意、要多挣钱,更容易出现问题,可千万不要采取不正当的手段!”我哥干了这么多年,始终扎扎实实工作,凭本事吃饭,不虚荣、不攀比,很像父亲的行事风格。
  我自己也受到了父亲很深的影响,从小看到父亲对自己的学生那种实实在在的爱,让我感觉到教书育人很光荣。我最终选择教师作为一生的职业,这也是让父亲很欣慰的一件事情。工作后,反而跟父亲的交流多了一些,他跟我讲为人处世的道理,嘱咐我一定要把培养学生作为一件神圣的工作来做,踏踏实实,给学生作出样子来。
  作为子女,我们能感觉到父亲对家庭的歉意,他曾经在跟朋友的信里说,“我有6个子女,除了长女、幼女,因为机遇尚好,能够读大学,其余四个子女,都因文革下放,后来进了工厂和商店工作,到了90年代又全部下岗。对于没有教育好子女,自己真的很内疚。”
  其实,我们早就理解父亲了。看到父亲对我国小麦生产的贡献,看到党和政府对父亲的尊重,看到农民对父亲的爱戴,我们更加懂得了父亲工作的价值。父亲是一个舍小家顾大家,品德高尚的人,是一个为了亿万农民过上好日子,为了国家粮食安全勇于担当大任的人,是一个立德树人的教育家,我们为有这样一位父亲而感到由衷的骄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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